評Project Big Picture - 曼利聯手企圖改寫英球壇秩序的大計

足球財經 於 14/10/2020 發表 收藏文章
剛過去的周末,最轟動球壇的新聞,莫過於由 The Telegraph率先報導曼聯和利物浦兩隊宿敵聯手策劃一個志在改寫整個英格蘭足球利益分配以至生態秩序,稱爲 “Project Big Picture” 的計劃。消息報導後,各地傳媒爭相轉載有關計劃的細節,尚未理解整個大計的讀者,可以參閲不收費的The Guardian報導;而想看中文的,不妨參閲體嘢的文章

曼聯和利物浦這對老對手,百多年來在球場上的競爭不用多説,但在球場以外,兩隊有著不少共同利益。早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兩隊就和熱刺﹑阿仙奴和愛華頓,為爭取更大的話語權和電視收入,共同策劃把英格蘭最高級別聯賽分割出本來的聯賽系統,另立新的超級聯賽。英超成立至今近三十載,成就有目共睹,憑著天價的全球電視播映權,英超今天已發展成全球收入最豐厚的聯賽,在金錢回報上遠遠抛離其他歐洲國家的本土聯賽。但是,衆所周知,英超和其他級別的本土聯賽差異越拉越濶,造成日益嚴重的失衡。一場全球性的疫症,令大型體育運動停止了好幾個月,即使排除萬難復賽,也只能閉門比賽,令球會失去大量門票收入。英超球會尚且能靠復賽後的電視播映收入得以喘息,但向來非常依賴門票收入的英冠以至英甲和英乙球會,持續的疫情帶來了關乎生死存亡的危機。英格蘭聯賽會(“EFL”)預計英冠至英乙72隊合共需要2.5億英鎊救亡才能渡過危機,但英國政府似乎無意出手接濟,並向英超施壓,要求一衆英超球會負起接濟低組別球會的責任。

英國政府的取態,引起了不少英超球會班主的不滿。其中水晶宮班主柏利殊(Steve Parish)早前就在The Times撰文抨擊,指出在任何一個其他行業,不可能出現要求較成功的營運者扶助 (“bail out”)同行競爭對手的情況,“連鎖超市和Deliveroo 不會救濟街角小店”。站在資本主意角度看,柏利殊所言非虛,職業足球行業也屬商業運作,理應按照同樣的道理,適者生存。但是,足球(或引伸至更廣泛的體育)行業和其他行業一個根本性的不同,就是球會需要有對手的存在才能生存。而向來英格蘭足球都講求整個聯賽系統上下互相扶持去營造整個生態環境,若然低組別的球會大規模地步入財困,對較高組別的球會其實不一定有利。

據報這個 Project Big Picture 最初由利物浦大股東約翰亨利(John Henry)早於2017年開始構思,一開始就得到曼聯格拉沙家族的 Joel Glazer支持。過程中另外幾支Big 6球會,與及現EFL主席,前利物浦CEO Rick Parry等人的參與,卻一直在英超賽會和其他英超球會背後操作。後者在傳媒報導後才的知此事,惹來一番爭議,當然亦不乏抨擊曼聯和利物浦利慾熏心和閉門造車,毫不尊重其他球會。但立場向來較爲偏左,知名的 The Guardian足球記者 David Conn, 卻認爲計劃有一定可取之處。筆者嘗試從不同持份者角度去分析整個方案,評論一下計劃的優劣和通過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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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超Big 6球會:Project Big Picture 其中一項主要提案,包括把英超從20隊削減至18隊,取消聯賽杯(或豁免英超球會參賽)和社區盾,目的顯然就是為未來歐洲賽再擴張鋪路,為參賽的球會減掉“多餘”而吸引力較弱的賽事,少收的比賽收益絕對可以從多出的歐洲賽中補償。而另一個重點,也是整個 Project Big Picture 最具爭議性的,就是把目前英超每隊享有均等投票權的制度,改爲類近“同股不同權”,給予Big 6和另外三隊較長期在英超作賽的球隊(據報為愛華頓﹑修咸頓和韋斯咸)特別投票權,任何重大決策只要有三分之二持特別投票權球會(即六隊)贊成就能通過,並且有權否決任何一隊英超球會股權易手,無疑是為增强 Big 6 的決策權。曼聯和利物浦作為整個方案的始作俑者,立場不需多説。至於另外四隊,在計劃下理應與雙紅一樣成爲最大得益者,對計劃的大方向大致上同意,可能只對部分提案的細節提出調整。不過,亦有評論指其他四隊認爲曼聯和利物浦此舉實際是向外間展示不論英超存在著 Big 4 還是 Big 6, 最有影響力的始終是這對 Big 2, 或會令其他四隊對完全支持計劃存有一定保留。

其他英超球隊:把英超從20隊削減至18隊,對其他球會,特別是慣常在護級邊緣掙扎的中下游球會,自然是這個提案下首當其衝的受害人。而對於降班威脅較低的中游球隊,削減英超隊伍數量也代表每年主場賽事減少,對未能參加歐洲賽的球會而言,這就變成一項損失。有報導指即使是在計劃下將獲得特別投票權的韋斯咸對計劃也非常反對,而其他未能享有特別投票權的球隊,大部分也不支持這個計劃。畢竟整個計劃看來必然會進一步强化Big 6 的領導地位,其他球會要重演李城奇跡,或像18/19球季狼隊般威脅 Big 6, 只會變得難上加難,似乎沒有太大誘因投贊成票。

英冠﹑英甲和英乙球隊:Project Big Picture 對英超以下球會的幾個賣點,包括承諾向EFL體系提供2.5億英鎊補貼,與及將現時電視收入分配予EFL的比率,由目前的 7.7%提升至25%,以助解決英超和英超以下的嚴重失衡,拉近英超和英冠球會的收入差距。另外,計劃亦提議向英格蘭足總提供一億英鎊用作支持EFL體系以下球會和女子足球等。這個計劃在當下距離新冠肺炎受控遙遙無期的局面下出台,對衆多艱苦經營的小球會自然十分吸引,這幾天已經有幾家英甲和英乙球會開腔支持計劃。至於英冠球會,情況比較複雜。本欄的文章不時提到英冠球會為爭取升班所作出的各種荒謬手法,賬面上這些球會經常錄得巨額虧損,但部分球會的班主卻有能力通過各種關聯交易變相注資,可見其財力其實並不太弱。表面上,英超更平均地分配電視收益予EFL當然有助英冠球會減輕依賴股東投資,但世上當然沒有免費午餐,Project Big Picture絕非無條件向低組別球會施以援手。其中一項條件,就是要求英冠跟隨今季英甲和英乙實施硬性薪酬上限,與及比目前要求更嚴謹的FFP規則。其中薪酬上限這點,可能會令英冠球會需要放棄部分薪酬和能力較高的球員,而這等球員也就更容易獲得英超球隊招手,從而令英冠球會即使獲得升班資格,實力上也更難追近其他英超球會。計劃對英冠球會是福是禍,實在難以算得清。

總結:整個計劃重中之重,很明顯就是為少數豪門鞏固自身的地位,透過給予其他球隊不同的甜頭換取足夠支持。目前在英超層面,任何方案都必須獲得不少於全體三分之二球會(即14隊)贊成才能通過。從上面的分析來看,計劃在英超得到足夠票數支持的機會應該很低。不過,調整英格蘭各級球會間財務失衡的聲音從無間斷,而在目前疫情大量球會極度需要財務協助的情況下,筆者預期即使 Project Big Picture 不獲通過,不同持份者或會以計劃中部分提案作爲基礎,提出不同的改革方案以改變現狀。畢竟對一衆球隊而言,已經到達一個在不行動就等同坐以待斃的局面,爲了生存,不得不求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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