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奧巴自傳(二十九至三十):歐洲之巔,老男孩安聯圓夢

足球雜工 於 10/02/2018 發表 收藏文章
杜奧巴自傳(二十九至三十):歐洲之巔,老男孩安聯圓夢



在歐聯半決賽淘汰巴塞隆拿之後兩週,我們前往溫布萊在足總杯決賽中擊敗了利物浦。其中的故事我已經在本書前部介紹過了。奪得足總杯後,我們又有兩週時間準備,在慕尼黑挑戰歐聯決賽的對手拜仁慕尼黑。你們可能以為對手會在主場佔得很多便宜,但其實,這樣重大的賽事在自己家門口舉行並不是一件好事。雖然比賽對於我們來説將非常困難,但他們的受到的期望和壓力似乎更大一些。

我曾經兩次與拜仁慕尼黑交手,一次在他們的舊球場,兩次比賽中我都進球了。所以,儘管他們是一支強大的隊伍,我對他們沒有絲毫畏懼。



安聯球場蓄勢待發



四年前的歐聯決賽,我們在比賽前兩天就趕往了莫斯科。在我看來,去得太早了,因為抵達之後,我們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焦慮。到比賽開始的時候,我們感覺像在莫斯科過了一週一樣。這一次,我們只是在比賽前一天的早上出發。出發當天,你會感覺到隊中的緊張狀態,每一個人的行為都和平常大不相同。隊友們之間很少説話,都沉浸在準備比賽的節奏中,生怕到時候出什麼亂子。



泰利率領球隊抵達慕尼黑


決賽前夜的團隊會議上,主教練帶來了一盤錄像。我們本以為那會是拜仁的一場比賽錄像,就像往常那樣,主教練會給我們分析對手的特點並佈置戰術。然而,錄像的內容並不是這些。當視頻一播放,我們都驚呆了。那是所有隊伍成員的妻子、女友、孩子們的加油和祝福,在視頻中表達對我們的思念,等等。很顯然,這則錄像是在幾周前偷偷拍攝下來的,我們根本不瞭解情況。以這種方式看到愛人和孩子的鼓勵確實讓我們感到無比震撼。有些球員當場就落淚了。還有一些球員嬉皮笑臉地開着玩笑,其實我知道他們在掩飾自己的感動。這是羅拔圖的好主意,讓我們感覺到今夜的特別,我們全被感動了。


林柏特與杜奧巴出席記者發佈會


主教練明確了決賽上的戰術,跟對陣巴塞隆拿時一樣,防守。我們知道他們一定會有很高的控球率,會對我們進行高壓,會讓我們很難在前場控球。所以,我們也明白穩固防守的重要性。一旦擁有機會,我們就堅決反擊。我們深知,車路士的防守是全世界最好的,即便我們被罰下一人,我們也一點都不害怕。還有,我們對進球很有信心,至少進一個。因為在此前對陣拜仁的比賽裏,我們都有進球。於是,我們胸有成竹地走進了安聯球場。

環顧四周,安聯球場的看台上有四分之三都是紅色的。這讓我們感覺是一次客場比賽,然而同時,這是我們職業生涯以來最重要的一場比賽。或許這句話對於保羅-費利拿和何塞-保辛華是個例外,他們已經在波圖奪得過歐聯冠軍。對於其他人,我們都沒有拿過歐聯,其中有八個人蔘加過2008年對陣曼聯的決賽。或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



安聯球場中紅色的海洋


由於約翰-泰利被禁賽,法蘭-林柏特戴上了隊長袖標。從比賽一開始,我們就陷入了拜仁一波又一波的攻勢中。只要我們拿到球試圖組織任何形式的進攻,他們就會迅速圍上來。我們不停地嘗試,但始終沒法突破他們的反搶。上半場結束,比分被定格在0-0。我們心裏很明白,統計數據顯示,在這種級別的較量中,先進球的球隊往往會笑到最後。



車路士隊首發陣容


下半場開始後,我們儘量將球向前傳遞,而不是一味地回傳。但這麼做風險很大,也很困難。不僅因為我們陣中缺少了JT,搭檔中堅的大衛雷斯和加利卡希爾身上都有傷。左邊鋒賴因梅菲-貝特蘭德太年輕了,經驗非常欠缺,多次把球帶到敵人的包圍圈裏。此前,如果賴因梅菲發現自己上了大名單,都會驚詫好久,坐在那裏一動不動足足十分鐘,直到我拍拍他的肩膀,給他一些鼓勵。“加油,賴因梅菲,今天多吃點,明天會把你累個半死的。”

直到比賽第83分鐘,拜仁進球了。無人盯防的杜馬斯-梅拿接到東尼-卻奧斯的傳球,頭球攻門得手。那是一個很簡單的頭球。當我看到球進的一剎那,心想,一切都結束了。如果在那種局勢下,車路士進球了,對手基本上就要繳槍了,一定的,我經歷過那種情況。所以,當拜仁甩給我們這樣一粒進球,我也變得非常擔憂。我的夢想又一次破滅了。



梅拿攻入頭球


當我拿着球回到中圈,準備重新發球時,嘴裏一直唸叨着:“完了,完了。”當時24歲的祖安-馬達站在我身邊,給我加油鼓勁。

“沒完呢,迪迪埃,”他説,“你要相信我們,我們能扳回來!”

薩洛蒙-沙洛文卡勞下場,費蘭度-托利斯登場。三分鐘後,南多為我們贏得了一個角球。祖安-馬達前去主罰。隊友們一窩蜂地湧進了拜仁禁區。我能清楚地聽到大衛雷斯對巴斯蒂安-舒韋恩史迪加説:“看着吧,我們現在要進球了。”

馬達開出的球又高又飄,朝着我們飛來。我跑了一大圈,大概有整個禁區的寬度,晃掉了防守我的後衞。正如叔叔米切爾在很多年前教我的那樣,調整我的步伐,奮力跳起。那球嗖得一聲砸在我的頭上,直接鑽進了球網。曼努埃爾-紐亞只能忘球興歎。



杜奧巴扳平比分


幾個月前,我求祖安幫我贏下歐聯冠軍。現在,他用一個超級角球拯救了我們,把我們從懸崖上拉了回來。我衝向邊線,滑跪慶祝,在草皮上留下了完美的軌跡。此前我已經向上帝祈禱了無數次,求他為我們降神蹟:“主啊,如果你真的存在,請向我顯現,向我顯現神蹟!”我在歐聯決賽上進了球,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地感謝上帝,雙手指向天空説:“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奇蹟真的出現了!”我有求於主,主就給了我恩賜。這一切無需解釋,也無可想象。


杜奧巴滑跪慶祝進球


加時賽對於我們超乎想象地艱難。我們全部筋疲力盡,我幾乎跑不動了,並且開始抽筋。我拼命試圖參與防守,但感覺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了。在一次禁區裏的防守中,我想要從法蘭-列貝利的身後搶球,但踢到了他的腳後跟。我感覺自己蠢得要命,12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的上帝!你做了什麼!為什麼這種事又發生在我身上?我在巴塞隆拿已經犯過這樣的錯誤了,現在又來一遍!”我不停地對自己説,如果他們在這個時候進球,然後贏了比賽,我這輩子就再也別想回倫敦了。


杜奧巴侵犯列貝利,被處以極刑


我們看到拜仁球員在商量,然後決定了罰12碼的人選,阿爾傑-洛賓。洛賓是我在車路士的前隊友,也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法蘭-林柏特的好朋友,他是個徹頭徹尾善良而純潔的人。於是,我們走到他面前,開始向他施加心理壓力。“阿爾傑,你可是車路士球員啊。”“阿爾傑,你不能這樣對我們。”“不要罰進啊。”“無所謂,反正我們知道你會向哪裏踢。”我們把類似這樣的話在他耳邊灌了個遍。

很顯然,我們所説的那些話都被他聽進去了。他射門綿軟無力,完全不是那個一腳定乾坤的阿爾傑了。皮特將12碼撲出。皮特在每場重要比賽前都會與守門員教練一起做大量的準備工作,包括對方前鋒喜歡的射門方向,他們的移動特點等等,細緻到分析他們的助跑、支撐腿、肢體語言,甚至表情。在這場最關鍵的比賽裏,他所做的付出終於獲得了回報。



罰丟12碼后失落的洛賓


殘酷的12碼大戰來臨了。在比賽前,我們就已經大致確定了罰12碼的人選,但是,我們還是在場邊做了一些討論。主要根據留在場上球員的情況和替補球員的狀態進行排序,特別是研究了所有人的心理情況。我們集中在羅拔圖身邊,幫他參謀列出罰點的名單。我一般喜歡要麼第一個要麼最後一個出場。

“法蘭先來,”我説到。但是祖安-馬達想要先罰。“不,不,讓法蘭第一個罰,然後你罰第二個或者第三個,你來決定,但是……”

“不,不,我想罰第一個,”馬達堅持到。

“好吧,那你來罰第一個。”

法蘭-林柏特被安排到第三個出場。“12碼大戰是這樣的,應該把最強的12碼手放在第一、三、五位,”我説,“如果第二個人罰不進,第三位還有機會挽救;如果第四個人罰不進,第五位還有機會。就是這個道理。”事實表明,這種策略確實很有效。出場順序定好了,我們排成一排等待12碼大戰的開始。



車路士球員們等待12碼大戰


整個安聯球場成為了紅色的海洋,儘管我們的球迷在盡一切可能高唱隊歌,但我們只能感受到拜仁慕尼黑主場的魔鬼氣氛。約翰-泰利也來到了場邊,和所有球員和工作人員聚在一起。人們説,在一旁觀看的人通常比罰點的人更緊張。我估計約翰也非常難受,因為半決賽的一個不理智行為,缺席了這次成王敗寇的決定性時刻。


正在會晤的八國集團首腦短暫休會,以觀看12碼大戰


拜仁先罰球,第一個上場的是他們的隊長菲利普-拿姆。拿姆用一記勢大力沉的低平球打向了皮特-施治的左側,1-0。祖安-馬達隨後登場,他的射門力量不錯,但角度太正了。曼努埃爾-紐亞將球撲出。“啊,不要啊!”我心想。


馬達的12碼被紐亞撲出


他們的中鋒馬里奧-高美斯沒有犯錯,同樣打的是皮特的左下角,2-0。大衛雷斯的助跑非常長,直接站在了禁區線外,他輕鬆將球打入球門右上角,2-1。他們的守門員出場罰12碼。這有點新奇,很少有守門員願意這麼早出來罰球。或許紐亞是在給皮特做心理暗示,好像在説:我不但撲球比你強,還腳法比你好。他的射門並不刁鑽,但還是穿過了皮特的防守,鑽進了球門。皮特猜對了方向,向他的右側撲去,但還是沒能阻擋進球。我們的第三位,法蘭-林柏特,他堅如磐石不為所動。法蘭將球射向紐亞右上方,理論上的死角。拜仁仍然以3-2領先。
目前為止,他們罰得無可挑剔,但我們也絲毫沒有放棄。我們不停地彼此激勵。“選一個方向,猛射過去就行。”“踢低平球的時候要有力量。”“如果罰丟了,沒關係,至少我們盡力了。”我們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團結和相互的支持,我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每個隊友的身上,生怕有人心理崩潰。

隨着12碼大戰的進行,我們有一些人,包括我在內,跪在地上開始祈禱,眼望着天空想要獲得指引和激勵。那真是一個超現實的時刻,天空似乎與我融為一體,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都不會和我分開。



杜奧巴與馬達跪地祈禱


下面輪到拜仁的第四位出場者,伊維卡-奧歷。他在加時賽階段替補法蘭-列貝利登場,但他似乎並沒有進入比賽的節奏。我懷疑他並不是很有自信,因為當他罰球的時候,明顯提不起精神。皮特躍向他的左側,將球撲出。我們重新回到了同一起跑線,比賽繼續!

下一位是艾殊利高爾。他是我們隊中最優秀的12碼手之一。很顯然,他非常放鬆,將球踢向右側得手,3-3。現在,所有的壓力都在拜仁隊巴斯蒂安-舒韋恩史迪加的身上了,他是第五個出場的人。當時我一直在想:“如果他罰丟了,就是輪到我了!如果他罰丟了,就全指望我了!”

舒韋恩史迪加將球擺好,向後退了幾步,然後又向前走了幾步。突然,他做了一個短暫的停頓(是因為他在射門前猶豫了嗎?),射門。皮球被皮特撲了一下彈在了左側門柱上。他罰丟了!



舒韋恩史迪加罰丟12碼

半秒鐘後,所有人開始瘋狂地跳起來,只有我仍然站在那裏。我知道我們要贏了,但我必須保持冷靜。“冷靜,冷靜,”我對自己説,“平靜,平靜。”我聽到有人在一旁叫到:“加油,迪迪埃,加油。”

我拿着球走上前去,抬頭看了一眼球門。我突然感到球門出奇得大。紐亞在門線上上躥下跳,又撞一撞門柱,用盡伎倆干擾我的心理。他並沒有超出規則,只是想把這些信息灌進我的腦子裏,想向我證明他才是這裏的老大。我將皮球擺好,又整理了一下我的球襪,眼睛盯着這顆球。我並不緊張,正相反,我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自信,完全相信自己能完成這個簡單的任務。“哇,這真是大場面啊。”我清楚地記得當時自己在這麼想,感覺靈魂跳出了我的身體。

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由於紐亞在前面的罰球中幾乎猜中了所有方向,我決定不像從前那樣做一個長助跑,而將助跑距離縮短。這樣的話,他就沒時間根據我的助跑來預測方向。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裏,我甚至考慮過踢一個勺子12碼。就是假裝要爆射,結果輕輕地將球一搓,挑過守門員的頭頂。那種風險實在太高了,施丹在2006年就這麼幹過,美斯在2015年這麼幹過。我想,或許在這麼重要的場合下,踢個勺子12碼就能永載史冊。

我迅速恢復了理智,還是不要冒這個風險了。我對自己説:“你很喜歡處在這個環境。如果你進了,我們就贏球;如果你沒進,你就失去一切。但你喜歡肩負責任。”是的,我確實喜歡這種感覺。雖然我有時候會失敗,但我絕大多數時候能夠進球。算算概率也很清楚,罰12碼的時候,進的情況總比不進的時候要多。而且,我強烈地感覺到,這場比賽的劇本早已被寫好了。該是你的就會是你的,別人誰都拿不走。其他時候,我或許會感到壓力。但今天,我感到出奇的平靜,一切都那麼確定。

我繼續低着頭,不想抬頭看到球門,然後撇了一眼主球證。球證吹響了哨聲。我向前兩步,假裝要起腳射門,但突然停了下來。在這百萬分之一秒之間,我看到守門員向左側移動,便抬腳射向了他的右側。實際上,那根本算不上射門,我輕輕一推,鎖定了歐聯冠軍。



杜奧巴的12碼鎖定歐聯冠軍


“我的天吶!我的天吶!我的天吶!”十遍,二十遍,三十遍,這句話在我的腦中飛馳而過,僅僅用了一秒鐘。我的第一反應是衝向皮特-施治。是他撲出的12碼,讓我們夢想成真。特別是最後一個12碼,讓我獲得了一蹴而就的機會。我與他熱烈擁抱,整支隊伍都迅速蜂湧上來。我甚至不知道他們是誰,就感到一個又一個身體壓在了我的身上。他們快樂地擊打着我,讓我喘不過氣。當我從人羣中抽身,我看到了弗洛倫特-馬路達,他在比賽末段替補上場。我給他了一個巨大的擁抱,因為我們兩人,經歷瞭如此漫長而奇妙的旅程。從甘岡開始,直到現在,我們感覺重獲新生。在這最終的成功中,能夠有他陪伴,我是何等幸運!


杜奧巴率先與施治擁抱


後來,我們一同跑向了球場的另一側,向車路士球迷致謝,將我足球生涯中最美妙的一天同他們分享。他們也等待了太久,但為了這一天,一切都值得。他們早該獲得這座獎盃,能夠成為歷史的一部分,這感覺太棒了。一切都有些不太真實,我對自己説:“上帝啊,這就是獲得歐聯的感覺!我一直苦苦追尋,現在我終於體驗到了!”


車路士球員們興奮地衝向杜奧巴


我一直不願意離開球場,JT、法蘭、皮特和我都一樣。我對他們多年以來的幫助表示一一感謝,告訴他們能夠與他們合作是極大的榮幸。我們都興奮地説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太幸福了,我們想永遠停留在此刻。


杜奧巴手持冠軍獎盃狂奔



後來我們發現,還有許多傷心的拜仁球員留在場上,一些人都落淚了。他們坐在場地上感到空虛、無助,一些隊友上前安慰他們,儘管這個環境下説什麼也都不管用了。不管怎樣,我還是表現出對他們的理解,因為畢竟在四年前,我也遭遇過這個處境。


失敗後失落的拜仁球員


説實話,頒獎儀式的過程我都有些記不清楚了。總之,我們抱着冠軍獎盃返回了更衣室,將獎盃相互傳閲,欣賞它精良的做工。看着看着,我們會慢慢陷入沉思,這獎盃真的是我們的了。我們在那裏待了好幾個小時,使勁向自己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自然,更衣室裏少不了香檳、唱歌、跳舞,還有人站起來發表演説,從主教練到每一個球員,全部參與了狂歡。球隊老闆阿布並沒有説太多話,但很顯然,他為我們的表現感到很高興,也很感激。

車路士球員們高捧歐聯冠軍


有人拿來了一面科特迪瓦國旗。我站起身,披上了國旗,抓起這座精美的獎盃,準備正式發表演講。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球隊老闆、主教練和球員們都靜靜地望着我。“為什麼?為什麼你這麼長時間都躲着我不見?”我開始對着歐聯獎盃説。我談起了2008年在莫斯科和2009年在巴塞隆拿的經歷,談論起我們對歐聯冠軍的孜孜以求。終於,我們能夠將它收入囊中。在我發表完演講之後,有些人對我説,這種經歷好像是宗教般的修行。在我看來,這個冠軍是對我此前那些不堪經歷的見證。這座獎盃給我帶來了無盡的安詳。

杜奧巴展示獎牌


全隊在更衣室裏狂歡到後半夜。隨後我們乘大巴返回酒店。我們一路高歌,一路瘋狂。我不停地回身望着這座遠去的球場,那座美麗的球場被燈光打成了藍色。這讓我讚歎生活的奇妙。

不用説,我的手機被打爆了。當我回到酒店,和家人朋友們見了面。我的妻子和孩子們都趕到了酒店,還有我的所有親戚,我是説所有能來慕尼黑的親戚。前來祝賀的還有我生活不同階段的所有朋友,包括勒芒時期的麥克-維斯特洛普以及其他教練們。今天也是他們的節日。

我想讓他們都看看,曾經那個接受他們幫助和鼓勵的小男孩現在已經成為了歐聯冠軍。我想與所有人分享我的幸福。我的妻子説,當我在罰最後一個12碼的時候,她的壓力太大了,根本不敢看。當拜仁進球的時候,我的兒子艾錫瑟薩斯都急哭了。聽了這些故事,那股不真實感再一次襲來。比賽的最後十分鐘、加時賽、12碼大戰都好像一部電影。當然,跟所有電影一樣,有着一個大團圓的結局。

折騰了一宿,孩子們終於睡去,而大人們繼續在酒店樓頂的天台慶祝。我們還把羅拔圖扔進了游泳池裏。哈哈,這是他應得的。那天夜裏我們通宵達旦地歡慶,那真是一個幸福的夜晚。我站在天台邊,看着腳下的整座城市。慕尼黑已經沉睡了,我們仍然等待着日出,等待着太陽從地平線露出的一絲微光。那一晚,我們感覺自己是這座城市的國王。我享受這個時刻,一切都過得太快了,它成為了我長久的回憶。



迪馬堤奧被球員們扔進水池


第二天早晨八點,我們登機返回倫敦。飛機剛一起飛,大衛雷斯就拿起高音喇叭開始喊麥,搞得我們都睡不了覺。抵達希思羅機場後,大批球迷們前來歡迎我們,人數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

杜奧巴試圖制止路易斯


我們在車路士的大街上進行了大規模遊行,那一天不但瘋狂,還令我感動。我們同時舉着足總杯和歐聯獎盃,成千上萬的人在兩旁列隊歡呼。所有人都高唱歌曲,享受奪冠的喜悦。然而,對於我來説,有那麼一點點苦澀,因為我知道,這是我在車路士的最後一次歡慶了。

或許很多人都發現了這一點,我要離開車路士了。所以在遊行的過程中,氣氛有一絲緊張。一名隊友拿着麥克風,套用了一支球迷歌曲的曲調,在歡呼的人羣面前對我唱到:“留在車路士,留在車路士,迪迪埃-杜奧巴,留在車路士。”我有一些抽泣,但還是忍住了淚水。


冠軍遊行場景


遊行結束後,我們回到了原點,重返球隊的訓練場。在運動館裏,我召集了全部隊友。

“謝謝你們為我做的一切,”我説,“你們的付出超出了我的所想所求。我想對你們説,我真的要離開了……我……”沒等話説完,我的眼淚湧了出來。我太難過了,但已經做出的決定無法更改了。説再見是最難的時刻,我與這裏的太多隊友們建立了特殊的感情,特別是薩洛蒙-沙洛文卡勞、何塞-保辛華、弗洛、法蘭、皮特還有其他球員們。這種感情牢而不破,真的很難和他們説再見。
我回到家,妻子也非常傷感,孩子們也是。後來,我接到一個電話,隊友們找到我:“快出來吧,我們今晚給你送行。”我和一些隊友以及他們的妻子或女友,又慶祝了一番,我的心情好了許多。

離別一直貫穿着我的故事。從最早離開父母,到每一次前往新的環境。離別無時不刻在發生,在勒芒,在甘岡,在馬賽,到現在。離別的痛苦從來沒有減輕過,我只能接受這個事實。

下一站,或許是一個更加未知的世界。



魔獸將奔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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