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老兵的尊嚴

足球群英傳 於 12/04/2014 發表 收藏文章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摘錄自三國時代曹操的作品《龜雖壽》。看完曼聯兩回合對拜仁的歐聯,筆者十分感觸,想起曹操這首樂賦。維迪及艾拉這一季逐漸毒瘤化,隨年紀增長,兩人的速度及體能大不如前,很多時要為失球負責。下季,維迪將轉投國際米蘭,而艾拉亦很可能轉會。兩人快將離開,球迷縱然不捨,亦無奈接受。客觀地說,他們的決定對曼聯及自己來說,皆是無可厚非。

維迪與艾拉一起加盟,很可能今季一起離開,亦宣告曼聯黃金一代的防線拆夥。

在這兩場對拜仁的比賽,筆者彷彿見到兩個快將退役的老兵,披著白髮,拐著大腿,挺著長槍,在槍林彈雨中,衝鋒陷陣,展露出一股更勝年輕人的衝勁。這是他們最後的戰場,也是最後的舞台。維迪及艾拉見證過曼聯最輝煌的時代,也經歷著由盛轉衰的階段,當年的鐵血之師,只能活在記憶之中。在歐聯主題曲的樂聲中,遙想在那些年,基斯坦奴朗拿度的速度、泰維斯的激情、雲達沙的冷靜、史高斯的智慧,加利尼維利的鐵血,伴隨兩人出生入死。

在皺紋下的雙目,他們彷彿看到當年的戰友,但當歐聯主題曲樂終,大會開始讀出曼聯的陣容,「迪基亞」三隻字令他們從回憶中醒過來。在他們的身邊,或是僅餘下來的老戰友,或是一班未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跟那些年相比,維迪及艾拉知道,今日的曼聯再非人見人怕勁旅,只能以弱者的姿態,挑戰歐陸群雄,不求必勝,只求踢出鬥志,展現紅魔的戰魂。

當年的曼聯,只能活在眾人的記憶之中。

這兩季曼聯的主題都是告別,那條震驚歐洲的防線將各散東西。

除了整體實力,維迪及艾拉都知道自己今非昔比。維迪跳得不夠以前高,跑得不夠以前快,身體機能弱下來了,他過去可以將杜奧巴收得貼貼服服,但如今人見人欺,被盧卡古及韋費特邦尼等後輩輾壓。艾拉曾經被視為世界其中一名最優秀的左閘,有能力包辦整條左路的進攻與防守,在兩條底線之間不斷奔走,但如今他上了前場就來不及回後場防守,而且經常成為對方翼鋒的雪糕筒。

對陣拜仁,是維迪及艾拉最後一次披上紅魔戰衣,與歐洲最頂尖的球隊交手。首回合,艾拉停賽,先當觀眾;維迪正選,還夥拍著老拍檔里奧費迪南,簡直令人夢迴當年歲月,但筆者感覺得到箇中淡淡的哀愁,夕陽無限好,這對曾經是全歐最強中堅組合,將最後一次並肩上陣。在拜仁的圍攻之下,維迪與里奧彷彿回到當年決戰巴塞的光景,他們指揮著防線,頭頂腳鏟,抵擋住對手浪接浪的攻勢。

下半場,曼聯得到一個角球。維迪助攻,由禁區頂跑進拜仁的腹地。朗尼開出的角球在奧脫福的夜空中劃出一道美妙的弧線,預計落在維迪的身後。老兵的榮辱就在這一刻,維迪彎盡他的腰板,伸盡脖子,銅頭一搖,當年的空中霸王英雄尚在,他將皮球頂進拜仁的龍門。整場奧脫福都沸騰起來。垂垂老矣的隊長,在最關鍵的時間,再次變成那個熟悉的英雄。

維迪的頭槌充滿堅韌,充滿霸氣,感覺很維迪。http://media.joe.ie/wp-content/uploads/2014/04/vidic-goal.gif

維迪的入球,1:1的首回合戰果,曼聯不但可以帶住尊嚴離場,還可以昂首跟拜仁說:「我們次回合再分勝負!」雖然外界看好拜仁在主場定能擊敗曼聯,但經此一役,沒有人敢否認曼聯沒有出線的可能。一星期後,艾拉停賽復出,出任他在曼聯踢了八年的左閘,而維迪就繼續出任中堅。作為曼聯最富經驗的正、副隊長,維迪及艾拉要帶領曼聯遠征安聯球場,在人家的地頭,跟當世最強的足球隊比賽。

真的可能是最後的大戰了,而維迪及艾拉的目標,就要令最後不是最後,盡量拖延那一刻的來臨。這一場,拜仁繼續以壓倒勝的控球,如坦克車般向曼聯的陣地輾去,維迪及艾拉築起堅牆,抵抗拜仁無孔不入的滲透、來自四方失面的強攻。這一次,在維迪身邊的不是老拍檔里奧,而是年輕的史摩寧,遠處的右閘還有個菲爾鍾斯。這兩名小伙子勇猛有餘,沉穩不足,要需要老隊長的提點,但有時維迪跑不到、跳不起時,還要兩個年輕人多多幫忙。

當維迪瞧向左路,見到那個黑色的身影,他就習慣地充滿信心了。在2006年的冬天,維迪跟艾拉一齊來到奧脫福,經歷過加盟初期的不適應後,他們很快就一起霸佔了曼聯的正選,並肩作戰到現在。見到艾拉,維迪就知道左路無憂,當皮球打到身後時,總有個可靠的人補位解圍;見到維迪,艾拉就知後顧無憂,就算被對手扭過,他不用害怕,因為對手會遇到一堵難以逾越的大山。當然,這一切,俱往已。他們只能全力以赴,盡人事,安天命。

經過上半場頑抗後,曼聯的戰士的身體已經很疲憊,但他們還能挺起精神。下半場,右翼華倫西亞成功突破,往底線衝去。在對角的另一邊,32歲的艾拉感覺到入球的氣息,以過往的經驗,他知道要往前衝了。曾經,在艾拉前面的是一位金髮的葡萄牙少年,那道身影如旋風一樣打擊對手的後衛,將敵人的防線吹得東歪西倒,如今故人不在,艾拉面前再沒有人,他要衝,不理會一會兒能否回得來了!

跑到禁區頂時,華倫西亞的傳中球略過拜仁的腹地,來到艾拉腳前。拿姆快將趕到,洛賓亦將跑來協防,艾拉知道他只有一個機會,於是起腳狂抽。皮球如炮彈般,中正門楣,彈入網窩。老將的最後榮辱,再次為曼聯帶來瘋狂,紅魔竟然可以作客領先拜仁!奇蹟麼?曼聯老兵的最後戰曲,為紅魔爭口氣,也爭回豪門的尊嚴。

艾拉的勁射,充滿力量,充滿鬥志,感覺很艾拉。http://static4.businessinsider.com/image/5345a8246da811a976f2b6dd/evra-goal.gif

然而,老兵再強,再咬緊牙關,打得過再多的敵人,但在時間面前,他們還是無能為力。面對文素基治,艾拉不夠高,也跳不起了。面對洛賓的傳中,艾拉攔不住;湯馬士梅拿靈巧的走位,維迪也跟不上了。艾拉與維迪聯手對抗洛賓的招牌推大位遠射,雙雙敗下陣來。儘管如此,在兩回合的比賽,全靠維迪與艾拉的剎那間的靈光閃耀,曼聯才不致吞蛋,可以在拜仁身上取得兩個入球,昂然大步離開安聯。

就在離隊的前夕,維迪及艾拉在最強的對手面前,為曼聯找回尊嚴,也為自己找回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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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柯南 於 13/04/2014 評論 NO. 1

    一路睇一路回憶兩位初到曼聯的情景,真係好多謝兩位多年來為曼聯所流嘅血汗,季尾離開之後,祝兩位前景美好,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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