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公平競技條例 (FFP) - 未見其利,先見其弊?

Box to Box 於 26/09/2014 發表 收藏文章
幾年前,以法國名宿柏天尼為首的UEFA (歐洲足協) 開始研究「財政公平競技條例」(Financial Fair Play – 簡稱FFP),並於今季正式開始執行。簡單來說,FFP條例是指球會的支出要因應收入的多少而調節,其原意,是針對類似幾年前樸茨茅夫和更早之前列斯聯這類入不敷支最後破產收場的球隊,希望透過條例去保障所有球會的財政狀況,避免球會盲目花費遠超自身可負擔的金錢去擴充球隊實力而對球會的長遠發展帶來不良影響,例如破產。


新一波的FFP最近又來襲,今次是調查去季沒有歐洲賽但今季有入圍歐聯/歐霸的球隊的財政狀況,據報如有球會被發現虧損超過規定,將會被UEFA扣起本來將於下用發放的歐聯/歐霸首批參賽獎金,受初步調查的球會包括利物浦、羅馬、國米和摩納哥等。FFP概念原意和出發點是好的,這個大家都不會否認。可是,以筆者所見,FFP條例可說是未見其利,先見其弊 – 預期的效果未見,只見保障了既得利益者,進一步鞏固列強的地位,反而其他球會發展受抑壓,和列強變得更遙不可及,球壇的競爭性受到了傷害。

先以最近的事情發展來說。其實,不少球會有長遠而周詳的計劃,以利物浦和羅馬為例,球會變強的其中一步,就是先要晉身歐聯賽事,因為比賽獎金豐厚,而且歐聯稱得上是世上質素最高的球會賽事,很多星級球員都希望能參與。於是,經過財政團隊的精密計算後,球會作出了所需要的投資,結果球會成功晉身歐聯比賽。這些計算,除了包括收購哪些球星外,當然也包括了投資回報的考慮:包括 a) 球會成績有所提升後,於各項比賽所得的獎金增加﹔b) 球會提高了知名度和名氣後,吸引更多本地和海外球迷支持所得的商品銷售收益﹔而在利物浦和羅馬的case來說,還有 c) 參與歐聯賽事的獎金等等。


如果說,UEFA要於這一刻計算過往三年的財政狀況,從而決定球會應得的獎金發放與否,以筆者愚見,情況實在有欠公允。原因是,球會作出投資後預計的收益,根本並未計算在內,因為這一刻,以上提到的幾項收益還未正式有回報 (特別是歐聯的轉播獎金,因為這項收入並不如其他幾項般要視乎市場情況,是球會晉身歐聯後應得的)。如果UEFA要因調查結果是虧損過多而扣起本屬於球會計算之中的參賽獎金,這個結果相當可笑,情況就要一家剛開張的餐廳投資了各項店舖裝潢,伙計人工,刀叉碗筷,買好了預計要用到的食材,然後剛開店做生意才幾天便來計算賺蝕,試問,這樣的計算結果有代表性嗎?

撇除上面提到的情況,FFP條例還有其他有問題的地方,而有些單位已準備好上訴以求挑戰FFP的法律地位。最近一單是剛過去的星期一,受影響的是西甲球會基達菲。基達菲於夏天曾將陣中球星Pedro Leon掛牌求售,亦收到卡塔爾和俄羅斯球會以基達菲認為是合理的價錢提出收購,不過這些球會通通被Pedro Leon本人拒絕。依照西甲方面FFP的規定,球會支出不能比收入高,這就影響到球會在薪酬方面的支出。而Pedro Leon的薪金就令基達菲的支出超過了限額,所以基達菲方面努力嘗試賣走他,無奈球員本人不願轉投提出斟介的球會,這給基達菲一個絕好的理由不為Pedro Leon註冊。


但球員工會方面卻指出Pedro Leon完全符合上陣條件,球員本身無錯,如沒合理解釋會循法律途徑挑戰此決定﹔同時西甲賽會稱有Pedro Leon上陣的比賽,基達菲會立即被判輸0-3。最莫名其妙的是,始終,基達菲是要繼續支付Pedro Leon的薪酬。結果?Contra (現任基達菲領隊,著名羅馬尼亞右後衛) 最後選擇提了一個讓大家都滿意的做法:交出19人的比賽名單 (後備7人 + Pedro Leon)。西甲賽會本身問題多多,笑話層出不窮是事實,但這次可謂又一傑作。現時,Pedro Leon正在考慮法律顧問的意見,決定是否就此情況對西甲賽會和球隊提出訴訟。

想提出訴訟的,不止Pedro Leon一個。事實上,著名比利時律師Jean-Louis Dupont (對球壇影響深感的波士文案例正是由他已起) 發起了一個運動,準備從法律方面挑戰FFP的法律地位,他們認為,要保障球會免受財困有其他更有效方法,而不需限制球會的競爭力、發展和夢想。單從條例表面上看,FFP的而且確違反了歐盟的人權法和自由市場的體制,妨礙了轉會市場的運作,也影響了球員和經理人的收入。當然,事情不是這樣簡單,作出最後判決前肯定有多方面的考慮,但肯定的是,FFP的執行將會受到各方面的挑戰。

曼城班主 Shiekh Mansour

曼城領隊柏歷堅尼早前受訪時也提出了他的看法 (見延伸閱讀二) :「FFP的原意不是保障球會免受財困 / 破產的威脅嗎?曼城一毫子負債也沒有,為何偏偏我們的投資能力卻備受限制?難道我們要透過提高球衣售價來提高收入才能作出更多收購?」 據稱可能受到FFP條例威脅的QPR,領隊哈利列納於對賽曼聯前也稱 (見延伸閱讀三) :「公平競技對我來說是每家球會每一季有同樣的資金。公平?如果我這個夏天能和對手曼聯花費一樣多就真的是公平了﹗」筆者未必完全認同以上的說法,不過,現行FFP條例的運作情況確實偏離了原意。如果用Salary Cap + Luxury tax這個方法,絕對有效得多。這個方法是指對使費超過某個限額的球會作出懲罰性罰款,超額愈高,罰款愈大。(個人建議再將罰款用以補助其他球隊的聯賽門票 - 這樣球隊和fans都得益) 誠然,沒有一個做法是萬全之策,但起碼這個做法會令以巨額投資的球會要付出更多,增強己隊的同時要補助其他球會 (甚至他們的球迷) 能令他們再三考慮是否值得,但起碼球會方面不會因先天條件而蝕底。


再者,看看法甲方面,PSG和摩納哥的情況。PSG位處巴黎,是國際大都會,生活指數高,是名人居住的地方,大城市住的人多,球迷自然也較多。摩納哥人口只有三萬多,主場球場容量九千也經常坐不滿 (實屬正常,五人有一人入場也坐不滿)。這兩隊球隊單是主場收入已相差近十倍,還未計其他收入來源,球迷數目也很難相比,可是,在FFP條例下,摩納哥就因為收入比PSG少得多而導致使費也要遠比PSG少。換句話說,先天性的地理位置成為了輸贏的一大因素,所以今季摩納哥季前放售占士洛迪古斯和法卡奧,除了因老闆陷入「全球最貴離婚」外,FFP也是原因之一。(你可以說,金錢不保證成功,但正如Soccer Economics一書提到,球會成績跟球會的薪酬支出成正比,這個現象在現今球壇的準確性超過90%。)


問題是,在現行FFP制度下,較細小的球會要如何壯大呢?正如上文提到,保持公平競技,保障球會免受財困固然重要,球會淪為富豪玩物甚至品牌推廣工具實屬悲哀(見延伸閱讀一),但衍生出來的問題是,這就讓現今的大球會地位更穩固,成為closed shop,其他球會想打破現有形勢的難度就變得更高。這不就是明目張膽的「壟斷」麼?在大球會高聲疾呼公平競技的同時,細球會的發展機會完全被忽略了,難道這就叫公平?連sugar daddy這個機會也被褫奪了,細球會注定淪為各大球會爭霸的陪襯。莫非要一下子從青訓培養出大半隊比現有一隊球員更強的人材才可以挑戰列強?還有,今季已見到很多各式各樣的借用形式於轉會市場中出現,鑽研出這些五花八門的轉會技巧去迴避FFP,相信不會是UEFA的原意吧。FFP變成懲罰支出過多,同時略帶諷刺性地鼓勵賺得更多,形成球會更加大條道理提高票價…. 最終受害的,又會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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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

延伸閱讀二: Manchester City manager Manuel Pellegrini damns UEFA sanctions under financial fair play rules.html

延伸閱讀三: footballs fat cats end hope for equality and fair play

延伸閱讀四:Jean Louis Dupont movement

延伸閱讀五: financial fair play catch-up (資料豐富而簡單,很值得一讀)

延伸閱讀六: financial fair play explained FFP圖表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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