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佩爾在李斯特城的功過

Box to Box 於 01/03/2019 發表 收藏文章
經過27輪聯賽後,又出現了新一位被辭退的英超領隊,而這次的受害人是前李斯特城 (Leicester City) 領隊佩爾 (Claude Puel)。這裡與大家探討一下辭退他的決定是否合理。


一般領隊的成績與功過,大概可以從三方面衡量:球隊成績 (results)、比賽場面 (performance)、組軍用人 (squad management)。筆者亦將試從這三方面,看看佩爾的表現是否如此不堪,令管理層無法不送走他。

先來看看球隊成績。佩爾在去季季初 (10月尾) 上任,當時李斯特城在聯賽排第18位。雖然球隊在球季中後段的成績一般,但最後仍能以第九名完成賽季。在佩爾被辭退的一刻,球隊經過了27輪比賽,在聯賽排第12位,與降班區有8分距離,與第七位同樣有8分距離,算是不折不扣的中游隊伍。球隊近況低沉,近六仗只得一和五負,不過當中對手包括利物浦 (Liverpool)、曼聯 (Manchester United) 、熱刺 (Tottenham Hotspur) 及狼隊 (Wolverhampton Wanderers),稱得上是一段地獄賽程。

考慮到財力、投資及規模,前面的big 6 自然不用多說,而李斯特城的成績不及狼隊、韋斯咸 (West Ham United) 和愛華頓 (Everton) 也算是情理之中。至於排在屈福特 (Watford) 及般尼茅夫 (Bournemouth) 這兩支近乎同級的球隊之後,可能令管理層和球迷都有點失望,不過中游位置大概也就是這樣的了,每季總有一兩支成績較好一點的球隊,因此筆者認為,在中游位置徘徊的話,高一兩名或低一兩名其實分別不大。至於可能是導火線的最後一仗,球隊以1–4大敗給水晶宮 (Crystal Palace),如果單看賽果,當然是非常差勁,想必沒有人會不同意。不過賽果有否準確反映比賽過程或局面,卻是另一回事:回想李斯特城在這場賽事中,得到了三分之二的控球,而射門次數則是 27(5) vs 對方的 7 (5),而無論傳球成功率、頭槌頂贏次數、成功盤球次數、成功攔截次數等,都是李斯特城勝一籌,xG 則是處下風的0.96 vs 1.58。門將和中堅各一次嚴重犯錯,造就了這個略為誇張的比數,情況就似4–3敗給狼隊一仗,球員在最後關頭竟在中後場位置犯下低等錯誤,將球直接傳給對方來個反擊… 在這些較難解釋的「意外」面前,領隊可以做的其實很有限…

還有一點,剛才提到李斯特城剛經歷過一段地獄賽程,而他們未來八輪聯賽都不會遇上所謂big 6 球隊,由此可見他們目前的成績,可能是有點受到近日的賽程拖累。落後般尼茅夫兩分,在聯賽還剩11輪比賽的情況下,其實沒有甚麼大不了﹔至於八分落後屈福特,情況當然不理想,不過屈福特是本季的奇兵之一,而且屈福特未來六輪聯賽將會硬撼四支big 6 球隊,季尾對手還包括車路士及狼隊,可謂硬仗連場,目前的好成績,或多或少是因為下半季初段的賽程比較易應付。(按:文章面世之時,第28輪英超剛完成,屈福特亦以一場大敗開展這段難踢賽程之旅)

在以上因素之下,筆者認為佩爾本季領軍的目前成績縱使稱不上很理想,但總算不過不失。去季第9,本季暫時第12,未必算是很突出,但起碼也在合理的範圍內啊… 當然,這樣的觀感建基於對球隊當前實力的客觀評估。如果還是眷戀舊時,放不下冠軍的過去,球會內部各通道仍繼續貼滿奪冠的照片,導致大家都走不出那神奇一季的話,轉眼間變回中游球隊的確不容易接受。

然後我們看看李斯特城的比賽場面。這一點的確頗為tricky,因為佩爾講求控球伺機進襲,但礙於球員實力、風格,以至前場人員配置等因素,踢出來的效果不特別搶眼,有時找不到對方防線破綻之時,比賽更顯沉悶。佩爾麾下本季27戰入32球,在英超排第12,也是很中游的數字。相比上一任成功領隊雲尼亞里,那時的足球雖然以防守為主,但那套相當高速的防守反擊,可觀程度絕對不低 — 快速行軍下極其直接的直插對方心臟,就算未必令球迷們看得如痴如醉,至少也看得熱血沸騰。每當遇上強隊時,佩爾會選擇力求做好防守,以不守為前題,於是在這些場次中,比賽的可觀性也會打了折扣 (不過面對強隊的成績卻是不俗)。話雖如此,不得不提的是,筆者心目中本季暫時最精彩刺激的賽事,就是狼隊4–3擊敗李斯特城。

感覺這支李斯特城的踢法有點沉悶,會不會有主觀成份的偏見在裡面?翻查數據,原來在本季「場均射門次數」、「場均射門中目標次數」及「場均盤球成功次數」這三項數據中,李斯特城都排在英超頭6名內,本季新收購麥迪遜 (James Maddison) 更是全英超key passes最多的球員﹗至於球隊本季首27場的xG (expected goals),則排英超第11。似乎從數據看來,這支球隊的整體攻力屬中游水準 (入球第12,xG第11),而進攻意欲甚至比球迷們的印象更進取一點。這樣來說,佩爾在這一項的表現不算特別出色,嚴格一點來評審的話,大概就在合格邊緣左右吧,儘管數據的指向並不如此,但畢竟普遍觀感也是偏向沉悶。

最後一項就是組軍用人。一般來說,多起用球隊青訓,可以令球迷對領隊產生多一點好感,也令領隊有多一點犯錯或失誤的空間。佩爾領軍只有一年零三個多月的時間,要短時間內起用太多青訓可謂不切實際,但即使如此,在這一年間他也提抜了Hamza Choudhury和Harvey Barnes兩位青訓球員。雖然兩人都曾在佩爾上任為球會上陣,但他們的英超處子戰卻都是在佩爾任內發生。

除了起用青訓,佩爾更重大的貢獻是替球隊進行換血,實行年輕化,將年紀非輕的一代換成現在一個年輕有前途的陣容。翻查佩爾上任前的那場比賽,李斯特城的正選陣容的年齡分布是這樣的:30、30、33、24、31、27、29、20、26、30、31 (當中有一半都是在佩爾上任兩個月內便再大一歲),平均年齡:28.3。以常理來說,29歲大概就是球員開始走下坡的年齡,於是大家可以看到,球隊的老化問題有多嚴重 (29歲或以上的球員高達7位)。

佩爾上任後兩個多月,便迎來冬季轉會窗。他在這個轉會窗中,借走了3位29歲或以上的非常規正選球員,並收回外借的Choudhury及Barnes兩位青訓,亦以低價購入22歲的翼鋒迪亞巴迪 (Fousseni Diabate)。然後來到本季季前的夏天轉會窗,佩爾繼續銳意年輕化,借出 / 放走了三位年屆三十的球員的同時,更重要的是收購方面:除了因西布朗 (West Brom) 降班而啟動了超低價條款購入30歲的中堅伊雲斯 (Jonny Evans) 外,球隊購入了一對年僅21及22歲的中堅、一名24歲的右後衛、一名21歲的進攻中場、一名25歲的門將及一名26歲的翼鋒。這些收購當中,有些立刻成為了正選主力 (Ricardo Pereira,James Maddison),取代年過三十的舊人﹔有些是上陣機會不算少的後備球員 (Rachid Ghezzal)﹔有些是將板櫈年輕化的後備球員 (Danny Ward)﹔有些則是具相當潛質的球員 (Caglar Soyuncu,Filip Benkovic),可作將來接替現已年過30的正選球員之用。至於剛過去的冬季轉會窗,佩爾亦借出 / 賣出了四位29歲或以上的球員,並從摩納哥 (Monaco) 借用年僅21歲的泰利文斯 (Youri Tielemans)。

經過佩爾在轉會市場的一番努力,以及在原有陣容上逐步的調整,隊中年紀較大的球員大多都已被賣出、借出或從正選陣容退下,正選當中年紀大的球員就只剩門將舒米高 (Kasper Schmeichel) 及前鋒華迪 (Jamie Vardy),以及本季的收購伊雲斯。兩位元老得以留下,相信球迷都不難理解,畢竟他們依舊能交出不俗表現,而且如果一下子將一代舊人抜走,在前車可鑑下,操之過急的下場可以相當難看,這一點球迷們定必都可想像得到。現在再來看看佩爾被辭退前的最後一仗,正選陣容的年齡分布:32、25、25、31、32 (正選22歲的捷維爾Ben Chilwell因傷缺陣)、21、22、22、26 (正選22歲的格雷Demarai Gray 這場輪換)、32、21,平均年齡:26.3。即使兩位年輕主力不在陣中,正選陣容年齡也下降了2歲,由偏大的28.3變成略為偏年輕的26.3。

在年輕化的同時,佩爾亦同時提升了球員實力和表現。將兩閘森遜 (Danny Simpson) 和富治斯 (Christian Fuchs) 變為後備之餘,取而代之的是表現對辦的Ricardo Pereira及已晉升為英格蘭國腳的捷維爾 (Ben Chilwell) ﹔進攻中場麥迪遜去季雖然在英冠表現可人,但不是每位領隊都有膽色和毅力,讓轉戰英超的年輕小將在球隊的脊骨位置立刻擔任正選,而且還要證明了決定是正確的﹔至於在兩翼起用的年青球員,表現亦至少稱得上是稱職的。如果比較上任一刻 (球隊排第18位) 和離任一刻 (球隊排第12位) 李斯特城陣容的resale value,相信球迷都會同意,resale value得到了大大的提升。這樣的組軍和用人,在球隊成績尚算合理之下,對管理層來說應該滿意了吧?事實上,在squad management方面,筆者對佩爾的表現評價甚高,讓一代功勳舊人沒有drama地換下來,並不是說的那麼容易,而且還能維持在一個未必很理想,但至少是在合理範圍內的成績。

總括來說,最好的領隊當然可以將以上三方面都做得很完美,而一般情況下,能做到兩項都已經足夠保住帥位有餘。從筆者看來,佩爾暫時能做到其中兩項,但也許李斯特城管理層的出發點不一樣,以至對他的表現不太滿意,最後得出辭退佩爾的決定,實在難免感到可惜。下任領隊現已確認由羅渣士 (Brendan Rodgers) 出任,他會否成功,此刻當然不可能知道,但想想羅渣士的執教風格和李斯特城近年踢得最出色的防守反擊,兩者可謂南轅北轍。幸有佩爾這段過渡期,讓球隊某程度上熟習了控球的踢法,並將球隊改革及年輕化,才可能出現這次的任命,這樣看來,如果李斯特城在短期內得以再次創出佳績,佩爾很可能成為了種樹的前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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