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連奴對阿里的訓話,正點破奧斯爾的困境

阿仙奴球星奧斯爾自從英超在上季尾復賽後,已久未於正式賽事中上陣,甚至在大部分賽事中不能進入大名單。筆者絕對意識到,奧斯爾最近的處境,可能與場外因素有關,例如他曾發表與維吾爾穆斯林相關的言論,以及他曾在疫情期間拒絕減薪(筆者絕對支持球員為世間不公義發聲,但由於奧斯爾在發表維吾爾言論後其實一直有繼續正選上陣,反而是在疫情拒絕減薪事件後才被雪藏,因此如說是場外因素的話,筆者更傾向相信是與拒絕減薪事件有關)。然而,本文只會談論他在球場上的表現,而不會探討他在場外的事,因為場外因素只能捕風捉影,場內因素卻有跡可尋。事實上,奧斯爾在上季尾被雪藏後,阿迪達曾公開談及他認為奧斯爾沒有準備好為球隊上陣,而在今季開始前,奧斯爾亦有參加球隊訓練,及在熱身賽登場,但在正式開季後繼續未能進入大名單;如果球員真的受到政治封殺,或與高層反目成仇,似乎也不會參加團隊訓練及熱身賽,實情會不會是因為阿迪達真的給予奧斯爾證明自己的機會,但最終仍覺得他不合要求?


有球迷認為奧斯爾最近在球隊的處境,是與非競技因素有關,包括因為怕得罪中國而被雪藏的政治因素,或可能因為拒絕減薪與球會管理層翻臉,亦有因此令重視紀律及支持減薪阿迪達不滿,這些的確都有可能,但即使在沒有場外因素的時候,奧斯爾是否就沒有問題?絕對不是。回想奧斯爾效力阿仙奴多年,單論表現,他就向來都是令阿仙奴球迷又愛又恨,評價兩極的一人,筆者最近亦在網上看了許多球迷之間關於奧斯爾的爭論,有球迷認為他純粹是受到政治迫害,或認為他是因為他的薪金受到球迷針對,又有球迷認為是隊友能力不足、球隊沒有圍繞他而建造,大家將問題歸疚於他是不公平;另一方的則認為他表現懶散、狀態飄忽等。其實奧斯爾的飄忽是在他整個職業生涯持續出現的問題,不管原因為何,似乎沒有任何一位教練可以解決。

簡單回顧一下,奧斯爾在2013年以4200萬鎊轉會費由皇家馬德里加盟,打破了阿仙奴的轉會費紀錄,亦是阿仙奴自遷往酋長球場及因還債減少轉會投入後,第一位極具名氣的收購,自然是背負了球迷的期望。他直至現時為止,在英超上陣184場,共錄得33入球及58助攻,但自2018-19球季至今,卻只收獲了4個助攻。箇中的關鍵當然是艾馬利在2018-19球季出任阿仙奴主帥,他踢法上未能符合艾馬利的要求,因而失去了艾馬利的信任,然後一度被棄用。阿迪達上任後,重新起用奧斯爾,亦激發奧斯爾以更勤力走動回報,但到復賽後就被球隊徹底放棄。

首先,筆者同意網上球迷所講,奧斯爾的確並不如坊間印象中懶散或跑動少,事實上他在跑動距離的數據上往往是球隊中的前幾位。不過,跑動距離與跑動效率,其實並不可一概而論,因為一位球員可以大部分時間保持在一個小區域內慢跑,貢獻卻其實與散步可以沒有分別。奧斯爾在這方面的問題,是他的比賽節奏及防守意識,而不是跑動多少。比賽節奏方面,奧斯爾技術上當然能做到第一時間送出妙傳,但如觀看整場比賽,會發現他其實不是經常做一些傳球後的即時跑動,而是傳球後留在原地一段時間,無法幫助球隊提速;比賽陣地戰膠著的情況,他就較多時候原地或回後現位,而沒有加速跑動、拉扯空間,對球隊的幫助不大。防守意識方面,奧斯爾的問題在於,即使他肯回防,也不代表有幫助,因為他的防守往往都是一「揚」就過,而且他性格毛燥(長期觀看阿仙奴的球迷應該都會發覺他並不是想像中的斯文沉著),容易犯規,被扭過後又很容易放棄,對於講究球隊整體的壓逼戰術來說,必定是一個漏洞。

今個轉會窗,愛華頓簽下占士洛迪古斯,此子曾被指是最後一位經典十號踢法的球星,其實與奧斯爾有一點相似,但他目前在愛華頓的前幾場比賽都表現優勢,恩師安察洛堤對他的了解和信任自然是一大因素,但看過比賽場面的話,就會看到占士洛迪古斯的防守貢獻、跑動走位、節奏適應,似乎都比近年的奧斯爾好。對於這方面的批評,支持奧斯爾的球迷通常有兩個看法。第一是他的風格本來就是這樣,球隊不能配合或者隊友質素不足,卻歸疚於他,對他不公平;第二是不能要求派路做加度素的工作。部分認同,如果是戰術上的安排導致球員發揮未如理想,球員在這方面所能做的事不多。不過,奧斯爾的防守貢獻及跑動也不是本文的重點,筆者只想指出奧斯爾最大的一個問題,是穩定性,或更準確的是英文中的consistency(一致性),因為以上所講奧斯爾的缺點,其實只要他每場在進攻上肯定發揮出自己最佳的七成水準,是每一場都可以,這樣的話那些缺點根本就是值得犧牲的後果,大不了出兩個工兵幫忙,有甚麼大不了?所以問題終歸是穩定性。


想到這個題目,是因為早前看了有球迷在網上分享Amazon為熱刺拍攝的紀錄片All or Nothing: Tottenham Hotspur的其中一段剪輯(https://youtu.be/xUytJCTRXvI)。摩連奴是阿仙奴的「仇人」,他執教過車路士、曼聯及現在的熱刺,都不是阿仙奴球員會喜歡的球隊,他本人更是曾多番侮辱阿仙奴,但無可否認他對球員的觀察分析及評價,是如此精彩透徹。可特別留意第1分40秒至4分30秒,在片段中,摩連奴在辦公室與迪利亞里會面,他說:

引用I have no doubts about your potential. I saw you do incredible things in incredible matches. But I always felt that you had ups and downs.

There is a huge difference between a player who has consistency and a player who has moments. That is what make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top, top player and a player with top potential.


It is something to analyse yourself for you to realise why your career has been MK Dons, Tottenham, national team... bang! Then, when you reached the top, why do you have these little ups and downs. I don't know if it is to do with your lifestyle - if in one period you were an amazing professional but in another period you felt you had become a party boy. I have no idea - only you can know that.

I am 56 now and yesterday I was 20. Time flies. One day I think you will regret it if you don't reach what you can reach.

I am not expecting you to be the man of the match every game. I am not expecting you to score goals every game. I want just to tell you that you will regret it. You should demand more from yourself. It should not be me demanding more from you. Nobody else. You. You should demand more from yourself."


摩連奴表示阿里是他喜歡的球員,他亦從不質疑阿里的潛質,但他認為阿里的表現起伏太大,一個球員是每場都有穩定表現,還是只有靈光一閃,正是決定他是否頂級球員的分野。”There is a huge difference between a player who has consistency and a player who has moments. That is what makes the difference between a top, top player and a player with top potential.” 這一句絕對值得奧斯爾好好參詳。在筆者眼中,奧斯爾正正是 ”a player who has moments”,論創造力他可能是世界球壇數一數二,但往往是靈光一閃。說實話,他在皇馬時期、阿仙奴的雲加時期、艾馬利時期,這麼多年來有沒有過長期穩定的表現?阿仙奴需要的,並不是一個世界第一創造力,但10場有2場好表現、4場隱形、4場表現below average的奧斯爾,而是一個每一場起碼有「巔峰奧斯爾」60-70%功力的穩定球員。

筆者曾經在網上參與球迷間的討論,有支持奧斯爾的球迷看到相似的論點就會十分憤怒,認為是批評奧斯爾表現的人都是討厭他、針對他、印象流、不公道;恰恰相反,這樣盲目支持一個球員才是不公道。我能承認奧斯爾有為適應英超而努力(可見到他的身體比以前強壯,身體對抗性有進步),他是一個有「火」的球員,他發揮出最佳水準時的能力更是毋庸置疑,這是給他公道的正面評價,但問題是他甚麼時候才可以發揮出自己的能力?一季有多少場比賽發揮得到?未能發揮時表現下限有多低?說到底,不一定是誰人做錯了,只是阿仙奴奢侈不起,沒辦法承擔派出一位 ”a player who has moments”,但其他時候令球隊仿如十人應戰的「性格球員」。單論奧斯爾的能力,外間明知道阿仙奴想放棄奧斯爾,還會無人問津嗎?顯而易見的是,只有豪門可以容得下奧斯爾的薪金,但沒有豪門可以容得下奧斯爾的飄忽。

(至於高薪問題,這當然是球會管理層的責任,正如公司老闆願意開出雙倍人工,估計很多人也會樂於接受吧!不過,有很多球迷未能客觀去看,拿到高薪的確不是奧斯爾責任,但在任何行業,高薪而交不出相應表現,都會被視為冗員、負累,那球會犯錯或賭博失敗後,想辦法要將他送走就是很自然的事,這已不是誰對誰錯,而是有問題需要解決。正如公司加了你人工,但遇上疫情市道不景或你的表現不符合公司要求,沒法或不想再負擔你的薪金,要你另謀高就,不是你錯或他錯,也不是討厭你,只是世事如此。即使換了其他人做管理角色,能選擇的也只是解決表現問題或解決薪金問題,而表現問題又有誰可以解決?筆者無意深究他的薪金問題,足壇比他薪金更高的大有人在,問題從來都只是值不值得,和豪不豪得起。日前,扮演阿仙奴吉祥物長達27年的員工被解僱,奧斯爾剛剛也發文聲援並表示願意捐出自己人工幫助他,反映奧斯爾與管理層的關係的確耐人尋味。筆者不會在本文探討這個問題,但可以先表明立場:奧斯爾在減薪風波中曾提出理據,他最關注的並不是金錢,而是道理、是管理問題,個人認為是合理的,而高安基家族及球會管理層的管理方式肯定是大有問題,這方面我支持奧斯爾,但不代表我認為他的表現仍可擔當正選,至於有球迷指出他起碼值得一個後備位置,我也同意。

到了這個階段,阿仙奴已在中場購入湯瑪士柏堤。按阿迪達的喜好,格列沙加、施巴路斯都是重要的戰術棋子,在湯瑪士柏堤加入前,就連一度瀕臨離隊的艾蘭尼都獲得不少上陣機會,此後阿仙奴的中場線應該是格列沙加、施巴路斯及湯瑪士柏堤三人組成,或視乎陣式變化,三中取二。不論在近期成功的343陣式,或未來可能採用的4123倒三角中場陣式,都沒有奧斯爾的正宗進攻中場位置,邊路有韋利安、比比、小將薩卡可以勝任,奧巴美揚亦慣常佔據左路一個位置,奧斯爾估計已完全沒有位置,如果仍將他的困境歸疚為純粹的政治逼害,恐怕只是一廂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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