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不復？降班的代價－－熱刺和李城的「無法承受之重」

英超有熱刺， 英冠有李斯特城，兩間曾經站在鎂光燈下的球會今季分別深陷降班漩渦。然而降班隊伍年年有，何以對熱刺和李城來說，降班顯得是「無法承受之重」？要了解來龍去脈，就先要了解降班的代價，再拿熱刺和李城的實際情況作比較。

💸降班的代價和影響

最大的影響很簡單，收入驟減。
首先是轉播分成。綜合各方來源推算，一支英超隊伍每年獲得的轉播分成最少為£100M，且按照聯賽最終排名按比例增加。一旦球隊降班，英冠的轉播分成將銳減至每年£10M左右。雖說降班隊伍在頭兩至三年可獲得parachute payment，但在收錢最多的第一季的總收入也只在£60M上下，其後只會逐年遞減，直到parachute payment年期屆滿。和英冠的平均約£25M的年收入水平相比，£60M驟眼望落似是龍游淺灘，但畢竟和英超富戶時期相比收入接近減半，節衣縮食在所難免。


除了有明帳可算的轉播費外，商業和比賽日等收入也勢必會受降班影響。某些商業合約具有贊助費需與戰績掛鉤的條款，例如曼聯就因錯失歐聯資格要向Adidas賠款£10M。雖說外人無法得知有多少商業合約明文規定了「降班條款」，但考慮到降班必然代表觸及率的下滑，不難想像有贊助商會情願「撻訂」，或要求重新商議贊助金額。就算不考慮贊助商可能會選擇離場止蝕，現存的贊助合約屆滿後，英冠的叫價能力肯定遠低於英超，續約後的收入依然會不及英超時期。比賽日收入同理，降班後球迷的向心力和消費力必然有所削弱。球迷集體心灰意冷有之，票價開不到舊水平有之，對遊客吸引力減弱有之。具體數字無從猜度，但影響肯定有。

從英冠降班至英甲要面臨的挑戰也不遑多讓。和英冠的每年£10M相比，英甲的轉播費只在每年£2Ｍ到£2.5Ｍ左右。降班英甲要面對的挑戰並不比降班英冠少，甚至會因為沒有parachute payment的庇護而更加嚴峻，差距在於涉及金額是千萬級別還是百萬級別。背後原理大致雷同，就不特別贅述了。

📉量入為出，節衣縮食

降班收入減半，開不了源就只能節流。中下游球隊買人時多會加入「降班條款」，即一旦降班球員薪酬會自動調低，「行規」一般在四到六折之間。一來這是為了加強球員會球會未來奮鬥的決心（畢竟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二來也是應對降班危機的預防性措施，畢竟用英冠收入支付英超薪酬只是天方夜譚。紀錄片"Sunderland till I die"的第一季中就曾出現Rodwell因為沒有降班條款而令新特蘭捉襟見肘的場面，而Rodwell的薪酬「僅僅」是週薪£70k。這也解釋了為甚麼球隊降班後經常出現大規模拋售，一來是急需套現籌旗，二來也是因為小廟容不下大佛，英冠球隊從競技和經濟層面上都養不起英超水平的球員。一個Rodwell就曾經讓球會一籌莫展，要是有一隊Rodwell那還得了？
然而這還有懸念。懸念在於降班條款雖然在中下游球會見是常態，但未曾考慮過自己會深陷降班漩渦的球會在簽人時是否也會把降班條款寫進合約中呢？這種機密資訊外人無從猜度，但一旦沒有，或者只是部份球員沒有，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球員薪酬固然是球會最大的支出，但球會的運作並不只有職球員，其他恆常開銷也為數不少。許多行政和支援的員工會面臨大規模裁員自不必說，雖然缺德，但好歹屬於「有方法」減省的開支。諸如球場、訓練基地、球會設施的日常維護，青訓營和女子隊的必要開支，各種燈油火蠟和柴米油鹽可不是想減就能減得掉的。以剪草皮為例，有多少個球場就要剪多少塊草皮，可沒有「英超價」和「英冠價」之分。
EFL的競爭有如洪水猛獸，就算手持parachute payment的巨大財政優勢也不能確保可以瞬間反彈。雖說近年來「降升機」的例子不少，但也曾出現新特蘭、盧頓這類二連降的極端例子。根底深厚如諾定咸森林、列斯聯等大型球會打滾十幾廿年才重回頂峰，曾經的中堅分子如布力般流浪、保頓至今仍默默無聞。上述的種種風險要是能即時反彈則都不是甚麼問題，但一旦拖到parachute payment耗盡都無法脫身，被EFL的流沙困住就永無寧日了。


🪶🦊熱刺、李城的「無法承受之重」

文章開頭曾經提到，降班隊伍年年有，何以對熱刺和李城來說，降班顯得是「無法承受之重」？答案其實呼之欲出，就在那些「不是想減就能減得掉的」開銷之中。

熱刺在Levy多年經營後盈利能力穩居Big 6，李城在前東主Khun Vichai的帶領下有意衝擊Big 6，於是雙方都為此重金投注在硬件設施上。熱刺的新球場造價破億，放眼全英僅次於新溫布萊球場；李城的新訓練基地同樣造價破億，耗資甚至比皇馬、巴塞的訓練基地更昂貴，放眼全球僅次於PSG和曼城兩間石油富戶。

平心而論，新球場確保球會長期收益，新訓練基地確保球隊長期戰力，都是欲立足前列必先為之的長久之計。但養活這些設施的費用不菲，從水電煤到最低限度的人手都要用錢。球會要是能穩定獲得歐戰收入自然游刃有餘，退一步有英超一億起跳的保底收入也捱得過去，但一旦用英超斷崖式地滑落到英冠甚至英甲的收入水平，一切就會瞬間變得杯水車薪。

李城的遭遇恰好形成熱刺的前車之鑑。因為最初帶著英超前列級別的「糧單」降班，為了儘快重返英超養活球會只能在英冠時期超額支出務求一季內反彈，反彈後留不下來再坐升降機回到英冠，之前超額支出留下的PSR爛攤子終究要還，結果便是被賽會罰分收場。當然，李城一旦降班英甲，要面對的「危急存亡之秋」勢必比熱刺降班英冠的挑戰更為嚴苛。畢竟用英冠的收入養英超水平的設施已經很吃力了，換成英甲的收入自然更慘不忍睹。
除了硬件設施，熱刺和李城分別有在WSL競逐的女子隊，也各自有屬於Catergory 1的青訓營。為了本地足球社群的長遠發展，這些原本都是「必需品」；可是一旦降班，從帳目上來看，這些支出就變成了「奢侈品」。但要在這些項目上「節流」嗎？球迷的反噬可大可小，進一步令球迷眾叛親離可就真的後果難料了。